我收回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直觉告诉我现在的氛围并不轻松,所以我选择开始做,试图用沉浸式的刷题让我回到我该有的学习状态。但直到我做完一整套题,甚至直至晚课第一节物理课结束,中途去接了个水,我也没收到任何回复。
齐骁始终没有离开过座位。
最后一节晚自习时,我偷偷偏过头看他。他神情严肃认真,对待眼前的物理题像是如临大敌——可这是他最擅长的学科。我向下一瞥,摆在他眼前的练习册,他摊开的那一页,却还是晚课前班主任老黄找我们出去前他停留的地方。
我收回视线,说无动于衷是假,但也绝说不上痛快,却反倒令我感到一丝在意。直到晚自习快要结束,我才察觉到齐骁收拾东西的动静。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大部分争先恐后往外冲,一部分人留在教室里,准备多学一会儿。我多呆了几分钟,做完最后一道圆锥曲线的大题。核对答案后,心满意足。我往书包里放了本词书,准备熄灯前巩固一下前段时间整理下来的不熟悉的单词。我起身离开,但齐骁依然抱着书包坐在位置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往门口方向走出几步,我转过身,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齐骁在的时候,放学路上,他始终站在我的身后,有时候安静,但更多的时候是轻佻又下流。可此时此刻他依然一动不动,我张口欲言,最后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
回寝室的路上几乎除我以外几乎没有行人,道路两旁的路灯已被关闭,放眼望去最亮的地方居然是教学楼里人还没走完的高三学生的教室。
一场秋雨带走了城市空气中所有的污浊,现在的夜空很干净,没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蔓延至天空,也没有云层的遮挡,是很纯净的一个夜晚。我能看清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晚星,和一轮黯淡的弦月。
我在黑暗中走着,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还在,有一次他少有的清醒的一天,很高兴地塞给我800块钱。我知道,这是他前一天打麻将赢来的。他给我钱,让我拿上这笔钱去交学校研学之旅的报名费。他说别人有的他的儿子也要有。
那时我又惊又喜,直觉原来父亲也是在爱着我的,但也生出了我那个年纪也应该产生的恐惧。那样的父亲实在太过反常,而我胳膊上被他前几天用充电线鞭打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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