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拿那笔钱去交了报名费,第二天父亲也出了远门。直到一天他醉醺醺地回到家中,把正在睡梦中的我拽起,拿我的头往桌角上砸,嘴里不停说着“那八百块钱给我!”。我疼得哭得死去活来,额角流下的血模糊了我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血,还是被砸了脑袋后影响到了视觉,刹那间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听到邻居拉开窗户时,合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啦声响,然后便是他们骂骂咧咧的抱怨。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最后是爷爷奶奶赶来把父亲拉开。
父亲又赌输了,他回来要钱。爷爷奶奶把这两个月手里剩的,全给了他,他才再次走出家门,不知道又赶去哪个赌场。
后来我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在老师的带领下,额头上贴着纱布,坐上了开往海城的火车。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后来我在课本和网络上再次领略它的美丽。我似乎还能回忆起我第一次看到海时那雀跃的心情,那个星星闪耀的夜晚是我前所未见的绚丽景色。
当时我说,我好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父亲酗酒后意外死亡,我和爷爷奶奶搬到了北城,我顺利升入直属中学,爷爷患癌……然后就是遇到了齐骁。
我这样想着,丝毫没注意到我在这条最熟悉的放学路上偏离了方向,我即将摔下一条岔路的台阶。
在我踩空的前一瞬,我回过了神。来不及收回已经踏出去的脚步,我本能的想去抱住旁边的树木。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下一刻我落入一个怀抱。怀抱这个词总是带有一定的感情色彩,但很抱歉,这时我想不出其他合适的词语来代替了。背后的人的气味令我无比熟悉。我忘记了那支香水的名字,只知道闻起来像是在烈日下的沙漠中突然飘过来的柠檬的气味。齐骁给我买过一瓶,他说他要我跟他有一样的味道,只不过我从来没有用过……黑暗中我光是看那露出的一截手腕,我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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