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而暧昧的沉默。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逐渐变得不太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
猎鹰强行扭开头,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脸上努力维持着惯有的、近乎冷酷的从容淡定,仿佛身体不受控的反应与他无关。
然而,床头那台忠实记录生命体征的心电监护仪,却在此刻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嘀嘀」警报声,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层脆弱的平静——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数字骤然飙升,迅速突破了120次/分钟的红线。
众目睽睽之下,被冰冷的仪器无情地揭露内心的慌乱与生理上的诚实反应,猎鹰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一路蔓延至耳根后。为了掩饰这极度的窘迫,他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试图借此转移许梵的注意力。
「哥!你怎么了?没事吧?」许梵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惊到,条件反射般地伸手,轻轻拍抚猎鹰肌肉紧绷的背部,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担忧与关心。
然而,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清晰地触及到猎鹰背部凸起的脊椎骨节,那一串骨头竟像是烧红的子弹般滚烫,烫得他心头一悸,仓惶地撤回了手。
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以平复自己同样紊乱的心跳,却不慎撞到了身后的红木床头柜。柜子上放着的水盆被撞得「哐当」一声倾倒,一盆清水泼洒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漫开水渍。
「你没撞疼吧?」猎鹰见状,焦急地转头看向许梵,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许梵清晰地看到,猎鹰那双深邃眼眸中剧烈晃动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灼热暗潮与复杂情愫。他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有些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泉玉宫主殿的餐厅内,却是另一番光景。精致的花梨木八仙桌上,早已布好了几样清淡雅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冒着丝丝热气。江之远一袭月白色常服,衬得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愈发清俊,也愈发透出一种深浸入骨的病弱之气。
他端坐在做工精湛的檀木轮椅上,耐心等待着。然而,饭点已过,许梵却迟迟未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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