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远则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而严重缺氧，青白的唇色泛起了可怕的紫绀，他张着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破风箱般费力而空洞。空气艰难地挤进他功能不全的肺里，却无法带来一丝应有的舒畅，反而让肺部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跳动着，仿佛一只被困的垂死鸟儿，拼命撞击着牢笼。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并且不断收紧，强烈的压迫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也开始模糊涣散。
但即便如此，他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抱着许梵不肯松手，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冰冷的身体里，成为一体，永不分离。这偏执的拥抱，是他对抗整个冰冷世界和注定短暂生命的唯一方式。
晨曦微露，天光尚未大亮，许梵在迷迷糊糊中察觉到身侧有细微的动静，迷迷瞪瞪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江之远正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对着房间里一面古朴的铜镜穿衣。贵公子苍白纤细的脖颈上，那些紫绀色的、属于昨夜疯狂的吻痕尚未完全消退，但随着他修长手指的动作，一颗颗盘扣被依次扣起，逐渐将所有的情欲痕迹严严实实地遮盖在了矜持的衣领之下。
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见许梵醒了，他垂下头，甚至不敢与镜中许梵的视线对视，脸颊和耳根逐渐泛起红晕。
那副羞涩难当的模样，与昨夜判若两人。仿佛昨夜那个主动、妖异、近乎疯狂地索求的妖孽，只是月光下的一个幻影。
「小梵，天色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先回去了······」江之远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更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说完，他熟练地转动轮椅，向着门口滑去。离开时的坐姿依旧带着刻入骨子里的矜贵，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昨夜东殿内发生的一切荒淫与主动，都不过是许梵一场旖旎却荒谬的春梦。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情欲和淡淡血腥气的暧昧味道，证明着那场惊心动魄的缠绵真实地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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