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让人看见心间的脆弱,面无表情地吩咐:「推我回去。」
青砖缝隙里的野草沾着夜露,在轮轴间发出细碎声响,他忽然低笑起来,惊飞檐下一对白颈鸦。多可笑,他以为多年病痛,早已让他适应痛苦,偏生心口的疼这般真切,让他难以承受。
许梵端着空药碗经过回廊,听见主殿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他驻足望去,窗纸上剧烈咳嗽的剪影佝偻成虾米状,文琴惊慌的侧影在奔走间将月光搅得支离破碎。
廊下宫灯将许梵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飞檐阴影交叠又分离。他攥紧药碗边缘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走向厨房没有滞留。他已经明白江之远的心思,不能再让对方误会,一次次让期待落空。
毕竟,他不爱对方,而猎鹰已经醒来,他很快也会离开泉玉宫。
江之远从虚掩的门缝间,望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径直掠过月洞门离开,喉间的血腥气再也压不住,染血的帕子飘落在轮椅脚踏,像朵开败的海棠。
文琴红着眼眶要唤医生,却被贵公子冰凉的手指攥住手腕。
江之远破碎的气音混着血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暴雨冲刷着主殿檐下的青铜兽首,江之远坐在轮椅上雕刻木像,刻刀深陷入黄杨木的纹理,渐渐显出许梵微笑的轮廓,轮椅四周积满木屑,像场永远落不进那人眼中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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