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观南」——这三个字如同一个被骤然掀开的烙印,带着血淋淋的痛楚,瞬间将他精心构筑的「谢安」这个身份击得粉碎。
许梵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得一干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却奇异地无法让他感觉丝毫真实,仿佛那疼痛属于另一个躯体。
他竭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然而颤抖的眼睫和已然泛白的指节,却清清楚楚地昭示着他内心翻天覆地的震荡。
一股强烈的逃离欲望笼罩住了他——他只想逃离这间压迫感十足的办公室,逃离顾凌钧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逃离那段被他奋力埋葬、永不愿再触碰的过去。
「宴观南······」许梵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几乎被空调持续的嗡嗡声所吞没。
他垂下眼帘,试图掩盖眼底汹涌而过的慌乱与痛楚:「所以,你其实早就认出我来了······却还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向过目不忘。」顾凌钧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牢牢锁住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是你太自大,还是太愚蠢,才会觉得能在我面前一直演下去?」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入许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
许梵感到呼吸困难,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酸楚。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嘴唇苍白地颤抖着,如同离水之鱼般徒劳翕动。
顾凌钧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许梵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我愿意给你选择权。」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许梵,眼神淡漠:「你是想当谢安,还是许梵,由你自己决定。」
「有······什么区别?」许梵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想当许梵。」顾凌钧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我会物归原主,把你交给宴观南,想必他会很满意这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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