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耀昱摇摇头,李识义自问自答道:“她做家务时不小心把腿划伤了,一开始去医馆,医馆的大夫说疫情期间有官府发放的无疫证明才能接待。母亲去找官府,官府说要观察母亲半个月没有生病才能开无疫证明。可是才三天,我母亲的伤口就感染了,我母亲开始发热,卧床不起。陪伴其左右的老妇跑去医馆想抓些去热的方子,但医馆却说疫情期间,为防止有人隐瞒病情,去热的方子需官府批准后才能卖。他们又去找官府,官府说会派大夫前去诊断,但是需要排队。来来回回,我家人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划伤而已,本不应死的,可是最终等官府派的大夫终于来了的时候却已经无力回天了。”
白耀昱不可置信得望着李识义,“怎么会这样……”
李识义悲愤道:“因为你们朝中大臣只去计算疫情人数,你们只想要个好看的结果,只要疫情不死人,其他什么病死了人,你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年,天安真正死于疫情的,才多少人?可是那些因为疫情而死的,又有多少人?你们在乎么?你们只看得到那些从疫情中恢复的人,可是你们看不到那些因为疫情而无法得到救治的千千万万个病人,你们也看不到那些年,有多少的孕妇因为没有无疫证明被医馆拒绝接生,最后一尸两命。你们根本就看不到这些,因为这些都是百姓的生活,而你们身处皇宫,身居要职,从来都不用担心生病了却得不到救治!”
李识义的这番话,倒是让冬儿回忆起了那些年的生活。其实疫情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有大量的人因疫情而死,后面几年,死于染疫的便越来越少了。不同于白耀昱,冬儿正是李识义口中的百姓之一。
不等冬儿再伤感那些岁月,只见李识义已经抽出了剑,刺向白耀昱,白耀昱躲闪过,反身夺剑后将剑抵在了李识义的脖颈。李识义却仿佛预料到了这番景象,并不慌张,倒是平静的闭上了眼,似乎在等待着死亡。白耀昱却将剑扔在了地上,道:“你的武器是弓,不是剑。”
冬儿看了看白耀昱,看来白耀昱也猜到了李识义正是那名曾试图暗箭伤她的弓箭手。而此时距离太近,李识义根本无法使弓。他是知道白耀昱身手的,所以当他出剑时便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伤到白耀昱。
李识义看到白耀昱将剑扔在地上,竟然有一丝失落,刚刚明明已经做好了被她反杀的准备了的。
白耀昱没有察觉到李识义的失落,问道:“你是为谁效力的?北原?还是西魅?”毕竟在京城旸阶山出现的那批刺客可不像只是有个人恩怨而来的,同时出现在西川也应该不是巧合。
李识义摇摇头,突然抬起手,将藏在袖中的短箭朝自己的胸口刺去。冬儿和白耀昱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扶住李识义却为时已晚。刚刚李识义自杀般的袭击白耀昱,冬儿就猜到了他应该是不想活了,只是没想到走得竟然这么决绝。李识义倒在地上,望着白耀昱,最后说了一句:“小心汪良升……”便缓缓得闭上了双眼。
汪良升?冬儿突然想到京城遇刺之后,睿年曾经和自己讲过,那天从宫中出发前遇到过汪良升。睿年和他打过招呼,还提到了自己要去旸阶山,难道真的是汪良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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