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智者?”李识义苦笑,反问道:“陛下,觉得自己是智者么?”
嗯?原来他早就知道白耀昱的身份了!冬儿望着李识义。
“当年与李公子一面之缘,李公子所言,朕至今仍然记得。”白耀昱道。
两个人都想起来当年怀仁说的那番话:“北原落魄,天安昌盛,不应该往下比,而应该往上比。如今放眼望去,西边的西魅国就比天安要繁荣富饶许多。西魅也是女子为王,但是他们那里却追求男女平等。故而男子有和女子一样的权利去求学,去做工,甚至入仕。怀仁认为,天安应该像西魅一样,赋予男子更多的权利,而不应该固步自封,满足于比北原发达的现状而已。”
白耀昱继续道:“这些年来,朕一直致力于提升天安男子的地位。男子学堂,男子军营,男子入仕……李公子身为天安人士,学成归来却为何没有为天安效力?”
“天安生活十二年,西魅生活八年,北原生活八年,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哪里的人了……”李识义摇摇头。
看来自己猜的也不算完全错,他果然和北原有渊源,在北原生活了八年。“落叶归根,在外漂泊再多年,根在天安,自然都是天安人。”冬儿之前移居过北原几年,可是从未觉得自己便不是天安人了。
“根?”李识义红着眼眶,望着白耀昱,狠狠道:“哪还有根?!陛下闭关锁国,我家生意一落千丈,负债累累。陛下强制入境隔离,我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家没了,家人也没了!李识义想起来离开天安时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府里也吃穿用度自如。可是八年前,赶回家中,偌大的府邸,却空空荡荡的。只剩一个老妇跪守在一张草席旁边,草席上躺着的是已经有些异味了的母亲的尸首,因为李识义提前来信说要回家,老妇便一直等着。此时见到李识义,哭喊道:“公子!您总算回来了!老奴对不起公子!没能让公子见家主最后一面!”原来因为没有钱了,李识义的母亲早已打发走了家中的奴人,只剩一个老妇因为是自小的贴身丫鬟不愿意离开。为了维持生计,也为了看病,家中的家具也尽数变卖,直到最后连房子也抵押了出去。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房子便也被收走了。交房那天,李识义坐在门口陪自己长大的槐树旁,看房的那家男子指了指那颗槐树,对女子道:“娘子,这树长在门口,好生挡光,不如砍了吧。”女子也宠溺着附和道:“相公所言甚是。”李识义望着那颗槐树,儿时自己爬树时被路过的人教育男孩子应该文静些,可是只有母亲从不这样约束自己,母亲向来支持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白耀昱想起来当年见过李识义的母亲,落落大方,知书达礼,没想到竟然已经去世了。
李识义哭着哭着,却笑着问白耀昱:“你知道我的母亲怎么去世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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