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然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他撇过头,深呼吸后才道:“我说的做梦,就是梦见你的许多事,虽然不全面,但也走马观花的看了你的记忆。包括程天启、程淼淼,还有你母亲……”
这一时两人都无言,回忆曾经遭遇的伤痛跟把伤口再撕开是一个道理,而有的伤还没愈合,甚至无法愈合,让当事者永远地带着疼痛前进,话题沉重又僵硬,气氛骤降至冰点。
宋安沉着脸思索了一会:“不过现在,新种意识压到了百分之五十,我肯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说来也巧,自从遇见你,新种意识的活跃度开始降低,也许它确实被大幅度削弱了,也可能是我更想去跟它抢权限了吧......你说你看到了我的过去,我更倾向于是‘它’让你看的,23号种子本来就是从我身上提取的,拥有我的记忆也很正常。”
席然整理片刻思绪,才将头扭回来,朝宋安问道:“那些实验是怎么回事?那些一次次将你置于死地的实验。”木毅笑对他说过什么该落在他身上的东西,是宋安加倍地承受了,席然不理解,新种的实验过程为什么一定要向死而生呢。
提到这点,宋安的神情一怔,微微张口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对上席然探问的目光,他慢慢垂下眼睑。“是新种救了我,如果不是新种,我根本就不存在......”宋安似乎在回忆什么,眉间的郁结更深。“那些实验,便是我与它抗争的过程。新种会控制实验体的精神,如果实验体没有自我意识的话,那他将一直处在发作期......”席然听着他轻声叙述,联系自己在他记忆里看到的种种片段,宋安异常的情绪和行为都有了解释。席然从复活至今都在思考,原本一团乱麻的困境,在他的思考下竟是缓慢地清晰了一些,随着宋安的讲述愈发明了了起来,好像冥冥之中抓住了一条线,让他在这个复杂的局面里,不再像随时都会被大风大浪挂得颠倒倾翻的小船。
“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死呢?如果制作出能抑制新种的药剂,你就不用被实验了。”
“他们试过很多种办法。”宋安说,“最开始,新种的发作期根本不是人能控制的,只有靠硬碰硬,让实验体身体机能崩溃,才能暂停发作期。”
“即使打断两条腿,还能用手爬行冲过来咬你,必须让他完全失去生命体征,不然发作期不会停止。”
宋安没有夸张成分的描述,让席然听得胆战心惊。
宋安咽了口沫,“所以,每一次死亡都能削弱新种的自主意识,增加实验体对身体和精神的掌控,同时也促进了实验体跟新种的融合。这就是‘压’的过程,除了这些,实验也给林海生物局带了部分成果,比如我身上的器官和肉块......嗯,之类的。有时候会想,究竟是宋安慢慢压制了新种,还是新种逐渐成为了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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