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衣泡药澡的时候,钦涯一直在卧室静静地站着。门外正堂中,荷衣的浇水声清晰地传进来,时而停歇时而潺潺地流。秋菊一共进来加了四次热气腾腾的药水。每一次她都使着蛮力提了一桶重重的草药水轻轻地倒进荷衣的大木盆里,随後又提着空桶小心地关门出去守在门外。每一日都不例外。这些日子,荷衣在钦涯和秋菊的照顾下,慢慢地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起来。生命似乎开始有意义了。她不再去想那个梦,不再心力枯竭。
一个时辰後荷衣从木盆里出来,更衣好。秋菊叫人抬走了木盆。是夜深的时候,丫鬟男丁们都各自回房了。府里只有护院巡逻,四周都静悄悄的。但是府里上上下下挂满的灯笼将夜的黑暗驱赶走了,剩下的是一片的朦朦胧胧。荷衣穿着秋衣回到卧室时,钦涯呆若木J地站在她出去时候的位置。
「怎麽还没有睡?」荷衣轻声问道,直接走到床边爬上去扯开被子。
钦涯没出声,荷衣平静地躺下。她闭眼前平静地说:「我先睡了。」
钦涯吹掉屋子里朦胧的灯火,站在荷衣床前看她闭着眼安静地睡觉。她好像睡着了。他慢慢躺下,轻轻拉过被子和她盖在同一张被褥下。同一张床上的两个人,一个贴在墙边,一个靠在床边。中间的距离足足可以再躺下两个人。
荷衣真的睡着了?钦涯侧过头借着月光小心地端详着她的容颜。今天是荷衣第一次留他和她同眠。虽然没有他期待的事情发生,但他心里觉得满满的装满东西,很充实,不再空落落的。
「你不是不喜欢黑暗?为什麽还要将灯吹掉?」荷衣闭着眼轻声问道。
「我以为你睡了。要是你喜欢点着灯睡觉我这就去掌灯。」说罢钦涯准备起身。
「不用了。睡觉吧。」荷衣说罢,沉默地睡去。
夜出奇地静,静到钦涯清楚地听见荷衣的呼x1声,还有他的。她平缓,他急促。他从来没有这麽礼貌地跟nV人睡过觉,连心跳都加快了。他大大地x1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似乎心跳平静了许多。
黑夜的朦胧中,他轻声地道:「衣儿!」他小声地呼唤,以确认她是否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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