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来一直在想,安史之乱未必全是错在玄宗。大唐到了开元、天宝盛世,生产力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而租庸调却已崩坏,落后的生产关系无法适应生产力的发展,于是乱了。如果他以超自然的方法再把生产力往前推得突飞猛进,那再乱起来,恐怕就不是他能收拾得了的局面了。
“若如此,我便是大唐的千古罪人。”
颜真卿听得懂薛白的忧虑,道:“治国本非易事,再想办法吧。”
两人遂开始研究起拟好的税制。
这厚厚的一撂纸上,是许多能臣走访调查、互相商议拟出来的政策,再由颜真卿统筹整理,一字一字地誊写下来。
通篇用的都是小楷,整整齐齐的,能看出颜真卿写这些的时候一直是在思索着。
薛白仔仔细细地看着,能体会到字里行间的呕心沥血。
他知道众人的辛苦,可有些哽在喉咙里的话,犹豫再三之后,薛白还是说了出来。
“我有一个更长远的想法,若是朝廷把天下所有田亩全都收回公有,地主也好、农民也罢,都只有耕种权,没有所有权,或可消除土地兼并的隐患,使大唐长治久安……”
“陛下。”
颜真卿打断了薛白的话,脸上显出一个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道:“此议万莫再提,安不知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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