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杨炎终于是带着人押着成箱的文册离开了。
一个和尚也不知是从何处出来,缓缓到王缙身后,叹道:“是贫僧连累了王公啊。”
这和尚法号含光,很早以前就与王缙交情甚深,这次因被朝廷要求还俗,他却希望能继续修行,不想种田,于是逃到了王缙家中避难。
“与禅师无关。”王缙道,“此事关乎权、关乎财,唯独与佛法无关。”
“王公的处境只怕危险了。”
含光和尚双手合什,道:“贫僧虽是化外之人,对朝堂之事却也略有所闻。太子殿下为奸臣元载所蛊惑,对佛门赶尽杀绝,究其根本,还是元载借机排除异己。”
王缙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可当他睁开眼,眼神中却蕴藏着怒火。
他其实很愤怒,这种愤怒并不是因为杨炎的那些话,而是薛白下令灭佛,就已经点燃了他的怒火。
这是信仰的冲突,无法调解。
因此,当得知那個诏令的瞬间,他心里就已经不再支持薛白了。若当时他还是河东节度使,他一定不会奉诏,而会选择在河东保护寺庙、僧侣,正面反对薛白,之后,他很可能会选择别的皇子。
可惜的是,他已经被调回长安担当工部尚书,手中无权,什么都做不了,空有一腔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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