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知他有顾虑,道:“你这铺面我买下了,另问问那些竹纸匠人,可愿留下为我做事?”
姜澄十分惊讶,道:“可郎君还未看完……”
薛白的心思就不在这些生意上,无非是砸钱提高造纸工艺而已,抬手道:“到东市署立契吧。”
……
干枯粗粝的手掌抬起,准备按在契书上。
姜澄忽感到有些失落。
他十岁时,他阿爷还在世。那时他颇有志气,好读书,苦于无纸练字,他遂学着家乡人造竹纸,用的是嫩竹,还细心地把竹青都削掉,因此纸质胜于旁的竹纸,他小名洪儿,这纸被乡人称为“洪儿纸”。
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他好不容易成了长安城的书商,却要在五旬高龄抛掉一切?
“这位郎君。”姜澄没有按下手印,而是忽然问道:“伱可知鄙人得罪了谁?”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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