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松了一口气。但张佩纶仍然不免心中担忧,由于黄体芳的折子具体内容不见邸抄,仅有“所参不实,言词悖谬”一句,他很想知道黄体芳到底在折子里写了些什么,是以这一天张佩纶便动身前往老师李鸿藻的宅邸拜见。门房见是张佩纶到来。立刻便引他进了府中。
而张佩纶刚进了李府,来到后堂,便听到了阵阵争吵声。
“……上一次你上的折子,便害了毛董二公!瞧瞧这回你这折子都写了些什么?‘参劾林义哲唆使内务府于淀园暗修铁路’、‘巧言蛊惑,卖身为洋奴,欲请洋夷之使参与寿典。为洋人张目’、‘以兴阅舰式之名,欲使皇上太后出宫,图谋不轨’,此是为人臣之言乎?你是不是觉着你的命长了?”李鸿藻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声透屋瓦,吓了张佩纶一跳。
在他的印象中,恩师从未象今天这般动怒过。
“叫你不要再参修园子的事。你偏不听!你难道不知道,这修园子是皇太后的逆鳞,触碰不得的吗?你没看见那些个参劾林义哲助修园工的,哪一个得了好下场?尤其还是在皇太后万寿这个档口上,你不想要命了不成?”
听到李鸿藻的声音传来,张佩纶禁不住放慢了脚步,侧耳细听起来。
“你自己不要命了不打紧,别连累着大伙儿全跟着你进去!”
他想要知道,老师是在对谁发火。
“我说老师为何对这些个以夷变夏大逆不道的事儿视若无睹,原来是老师害怕了!”黄体芳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老师可知,你如此言行,已然与士林领袖有亏!”
“你……狂妄!”李鸿藻大怒道,“你胆敢如此跟为师说话!”
“非是学生狂妄,实是老师已然没有了‘文死谏’的胆气!”黄体芳抗声道。“对于那林义哲,我黄体芳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要参他到底!若是老师害怕皇太后皇上怪罪,学生便一身承受罢了,断断不会连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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