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鸡翅放到江之远碗中，脸上漾开一抹轻松而真诚的笑意。
「闻着就觉得香气扑鼻。」江之远的喉结微微滚动，在苍白脆弱的肌肤下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度。他小心地咬开鸡翅焦酥的皮，那混合着焦糖甜香与肉香的滋味瞬间在齿间迸发开来。
他细细品味着，止不住地轻声赞叹：「没想到肉竟然也能做成甜的，比我平日里用的那些药膳，要好吃上太多。」
江之远自小便被这具病体拖累，医生在饮食上对他格外严苛，每日三餐皆由营养师精心调配，以各种滋补药膳为主，各项食物的摄取精确到克，口味上更是极致清淡，少油少盐到了寡淡无味的地步。
进食于他而言，早已褪变为纯粹维持生命体征的程序，他甚至忘记了食物本身所能带来的纯粹愉悦。
许梵所做的菜虽只是寻常家常菜色，但食材新鲜，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鲜活生动的烟火气息，是他困于病榻与药香之中从未真切感受过的。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药膳那特有的温吞味道，然而今夜尝过这看似平常却充满生命力的美味，才恍然惊觉过往那些饮食是何等的寡淡无趣。
江之远吃得格外认真专注，就连平日里因医嘱而几乎不碰的辣椒，也夹了几筷。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温暖的灶台边，分食着这顿格外简单的宵夜，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与温馨。
江之远手中那只白瓷碗壁上，琥珀色的油珠沿着碗壁蜿蜒而下，仿佛也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一滴一滴，落在了他枯寂已久的心房之上。他的鼻尖因这新鲜出炉的食物热气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忽然觉得，后厨这蒸腾氤氲的所有热气，似乎都悄无声息地聚拢到了他的耳根，带来一阵阵不寻常的熨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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