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的黑暗从几座巨大的摩天大楼后面浮现。或者说,明亮的白昼,是从一座座此类庞然大物的边角处开始褪色。
我说齐骁,我们重新试试。
结束这段钱货两讫的交易关系,不用封存我们不堪的开始,也不用刻意埋藏经年的陈伤。俩人一个爱得偏激,一个刚开始理解以爱之名。
这只是两个原是不同世界之人的殊途同归。
齐骁很轻地笑了笑,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烧得令人羞怯。他没有问缘由,就好像他听到这句话的开始就已了然。昏黄的天光倒映在他的眼中,看着那双如春潭的眼睛,我平生第一次感受到那排山倒海、令人灵魂颤栗的释然与震撼。
沉淀在意识深处的记忆犹如水底的泥沙,浑浊翻腾。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与这双眼睛相遇过了。
“好。”齐骁说。声音比平时更为粗粝沙哑,原来他也在尽力压制。我们五指相扣,他用拇指轻轻描摹着我的手背。
“别摸了。”
“为什么?”
“痒。”
顷刻间黑夜如幕布很快铺满了整个夜空,等我们完全下山时,墓园的灯光已经完全亮起。一盏和一盏路灯相距很远,一段段明亮与明亮之间是一段段黑暗与黑暗,我和齐骁的影子时而在明亮中显现,时而在黑暗中隐没。凭空而来的风一浪一浪地掀动纯白又斑斓的碎雪,如同掀动着生命给我的印象。
“我爷爷下周就要出院了。”我开口道。“等会我会直接回我奶奶那边去,狗你先自己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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