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只手都能用。”
安妮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噔噔噔踩着高跟鞋就去整来了画材画板,搬开花瓶和其他摆饰,专留出最显眼的空地为李兰舟架起画架。
起笔不难,借着酒精的劲儿,颜料有如神助般化作生灵在画布上流淌。他很久没有画得那么顺畅了。人们渐渐围了过来。李兰舟感觉身体的温度也在升高。
“好厉害,左手受伤了,右手也能画。”
脸颊滚烫,耳畔嗡嗡作响,他几乎觉察不见人们小声的议论,只听到笔刷擦过布面嘶嘶作响。
能成功,快要成功了。他浸泡在眩晕的蒸汽里,兴奋得想吐。一切都异常顺遂,在孙越的声音出现之前。
“李兰舟?”
谁在叫他?他茫然抬起头,看见孙越混进人群,站在面前。孙越的脑壳凹下去一块,血肉模糊,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血的腥气传进鼻子里,孙越问他:“李兰舟,你在干什么?”
像是被迎面揍一拳,李兰舟被打懵了,笔停下来,开始回想。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手里握的是什么?纸上画的是什么?他看着画布上的颜料盒笔触突然蠕动起来,开始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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