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着他的铠甲一颗颗弹开,只留下密集的擦痕,宽刃的重剑比起“砍”更接近于“砸”,毫无花哨和技巧,皮肉和骨骼在恐怖的力量面前并不比纸结实多少,清脆的爆裂声中他像是横空碾过的钢铁蒸汽机械,血混杂着肉泥残肢横陈满地。他身上很快涂满了各种各样的粘液,红的、白的、青的,碎肉块挂在蓬乱的胡须上,眼珠里血丝密布,红得像是发狂的牛。他不在乎伤痕,不在乎血和疼痛,重剑的挥舞没有因为任何原因慢上半分。
在他身后,海盗们像是蝗虫般蜂拥而上。
6.
“船长,船长!”伍尔兹高声叫住前面比他足足高了两个头的魁梧人影。
乌特拉夫斯基停住了脚步,他提着一小桶烈朗齐,胡须上挂满酒珠,眼中的红色消退了少许。他的眼黑太少,眼白又太多,自下而上盯着人的时候有种被怪物猎食的错觉——或者不是错觉。
伍尔兹在接近后呼吸一滞,不只是因为那瞬间笼罩过来的可怖压力,也是因为乌特拉夫斯基身周的气味——血液、胆汁、胃酸、脑浆、淋巴,以及最寻常的汗液和海腥味在烈朗齐侵略性十足的酒精味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强忍着开口:“船长,这次的收货和分配……”
乌特拉夫斯基立即打断了他:“你是这次招上船的,我只说一遍,别的船长怎么样我不知道,在北风之王号上,我不在乎收益,不在乎你怎么分配,货品卖给那个黑商都无所谓,收多少回扣是你的事情,只要保证一件事情,这艘船能维持下去,我能砍得痛快!明白了吗?!”
伍尔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未尽之意。
“明……明白。”他的双腿和声音在一起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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