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略散时他置身于慈照院,林季离正坐在烛下,手持金剪轻挑灯花。卫雪宁昏死在地上背对着他,手臂以奇怪的角度扭曲弯折——江怜险些窒息,还有点尴尬,林季离倒不在意,望着他颇有些揶揄地挑起秀眉。
这是前生卫雪宁第一次山下游历遇险,江怜勉强将他带回灌南山派治伤。当时修为不过金丹的他背着还是慈照院首徒的卫雪宁爬一眼望不到头的天梯石栈,几欲吐血。
“我自许于仙途有心,最好能飞升,对人间情爱毫无感触。何况这狗男人的心比石头还硬,你搭上半条命把他弄回来他都不看你一眼。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你前生到底喜欢他什么?”
“脸。”
江怜从不忌讳提这一点,他觉得自己眼光很好“而且最后不还是被我舔……呃,搞到手了”
“……你该去让段玉汝给你治治脑子。”林季离气得咬牙,两指并拢向他甩出道灵诀,一道炫目白光在他眼前炸开,江怜短暂的失去了视力,怒道:“打我干什么,早跟慈照恩断义绝了!”
那炫目光芒仍未散去,片刻后他才看清光源来自于下方——从段玉汝住的鹿鸣谷前堂到门廊,江怜奔去窗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地阵法与咒文盖住了这小小院落每一个边角,池塘都在月色下闪着异乎寻常的幽光。
林季离站在他身后,沉静道:“鹿鸣谷的是小阵,你向远处看”
江怜悚然抬头,灌南连绵的远山中,只要他目之所及,无一处不在漆黑天穹下闪着银色光芒,咒文真言不可累数。
“我求道逾今数百年有余,耽于俗务,成就微薄。你转生后,段玉汝助我完成大阵。”
“既是以阵入道,所求之道在何处,所设之阵又为何?”
林季离的声音回荡在寂静山谷间,江怜心中一动,掠过了个隐约的猜测,自己先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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