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别馆,我又大失所望。这道人连半个铜子也没带,据文小何说,她一个人在小丹房那只小鼎前,拿个芦席什么的围了半天,又吩咐太监弄来了许多生稻谷,不知道搞什么名堂,折腾到午后,没用膳就跑了。
腿长在她身上,她要走就走吧,我倒是想拦,可就是拦不住呀。我觉得嗓子疼,胃里也如刀绞一般,可就是硬撑着,饭食是一点也吃不下,我又赌气连药都不碰,只坐在她的案头看奏章,死了也好留个贤君的名头!
淮南闹虫灾,免税!
虔州星星坠下地,砸了房,使钱修房……
我一本本地瞧了不少,天已渐晚,那夕阳如胭脂一般投在别馆的白纱镂花窗上,却犹不见那道人回来,我不觉心里焦燥起来,顺手抄起一件雪青水禽纹的轻袍,随便披了,缓步迈了出去。
却见一大群钟凝烟找来的内侍堵在院中,有几个冒失的,将零落的紫薇花瓣踩得一片狼藉,我大感不悦,“都退了吧,回宫里伺候!”
众人唯唯退了。我心里想到,这道人神神秘秘的,不知又到何处去了?难道撇下我,又到秦淮金园祭他的坟?
我心怀妒意,吩咐宁安备了小轿,自去寻她一回。
紫极宫西,秦淮烟波。魂随风去,身葬金园……我在潘易墓前没见定云,却见了她手书的祭文,字还没尽,只剩这么几个字。
我怅然若失,怔怔看着银盆中纸灰化尽,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我心中郁结难舒,抬头望见苍穹浓云翻涌倾刻掩住胭色残晖,近处水天间欲暗先明,可知是一场大雨就要来了,也不知这道人所在离这秦淮有多远,也不知她身旁可带了人?也不知带上伞没有?
我注目于潘国师的墓碑一瞬,茫然转身行了几步,自己也不知要往哪里去,宁安道:“既不在此,小的先与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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