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不同于用权力碾压障碍带来的冰冷快感,也不同于与方欣在一起时的温暖甜蜜,更不同于面对叶正源时那种敬畏与渴望交织的悸动。那是一种……智力与审美层面高度同频带来的振奋感,是一种灵魂找到共鸣般的欣悦。
Joyce对剧本的理解精准而深刻,往往能一眼看穿霍一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潜台词。她们讨论李悟的挣扎,讨论令狐喜的不得已,讨论那些无法宣之于口却涌动在眼神交汇间的暗流。霍一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完全放下戒备,坦诚地分享自己创作时最幽微、甚至有些阴暗的想法,而Joyce总能以一种包容而敏锐的态度接住,并反馈以更具深度的见解。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仰望的、童年荧幕上的偶像,也不再仅仅是一位需要谨慎对待的、德高望重的前辈艺术家。在那一刻,她成为了霍一在创作国度里,唯一一个可以并肩同行、深入腹地的伙伴。
这种认知,让霍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带着强烈吸引力的情感,如同初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扉。
更可怕的是,她回看与齐雁声的初识,发现了与方欣那段带着功利性质的恋爱关系、更多相似而又不同的地方。
霍一自幼看港剧,听得懂大部分粤语,只是说起来有些磕绊。后来与方欣相恋,朝夕相处,耳濡目染,她的粤语听力已几乎无障碍,口语虽仍只能流利地说些短句,长句复杂了仍难免发音不准,但方欣听得懂普通话,她听得懂粤语,彼此沟通已无大碍。
然而齐雁声的普通话,正如资料所示,无论听力口语,仅限于“新年快乐”“多谢”“不好意思”等简单短语,且发音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于是她们的交流自然而然以粤语为主。霍一说得慢,有时需要斟酌用词,偶尔还会蹦出几个生硬的、过于书面化的表达。齐雁声总是极有耐心地听着,从不打断,甚至会在她卡壳时,用温和的语气纠正某个词的发音,或是提供一个更地道的说法。
“霍小姐,唔系‘睇法’,系‘见解’或者‘想法’更贴切些。”
“呢个字读‘蹁跹pin?sin’,唔系‘翩跹pian?xian’,虽然意思差唔多。”
“你刚才想讲‘心猿意马’?呢个词好得意,好文雅,不过我哋日常讲‘心思思’或者‘心郁郁’可能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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