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她要回去。我送她到门口,她穿鞋慢吞吞——这个习惯很日奈——鞋跟碰在地板上发出两声轻响。开门前,她把手放在门边,轻轻敲了三下,停一拍,再两下,然後像什麽都没做过一样拉开门:「明天见。」
「明天见。」
门合上,我靠在门上停了几秒,才去收那张表。把纸夹进一本很久没翻的习题集。夹的时候,缘故不明地笑了一下,又不合时宜地觉得鼻根发酸。我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两下——像在提醒某个总Ai走神的部分:回来。
夜里我没有戴上耳机。窗外偶有车灯划过,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一格一格往前走。想睡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传来的一张照片——一个小纸条,写着:「别忘了:明天把垃圾带出去不是说你,说垃圾。」
下面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过了会儿,还是伸手,把闹钟调到了十一点五十——有点早,又不至於太早。
睡前,我去了趟yAn台。夜风把热气往上吹,城市的味道淡了些。对面那幢烂尾楼黑压压一片,像一个被遗忘的句点。我在心里对它敲了三下两下,什麽也没有回答,也不必有。
——
第二天近午,我提前到了便利店门口。自动门b我先一步紧张,来回拉扯着提醒我站位。日奈远远走来,提着一个看起来很空的帆布袋,头发在肩上摆出规矩的弧。她站到我旁边,对我点头:「走吧。」
进门,冷气像一条隧道。她往饮料柜直奔,站在玻璃门前左右权衡。我拿了两盒凉面,又踟蹰了一秒,偷偷把黑咖啡拿起来,接着在她回头前放回去。她没有回头,却在玻璃门的倒影里露出一个你敢试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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