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允斟扯了扯嘴角,将僵硬地说:“陛下早已对他没有什么芥蒂,你无需如此伪装。”
林清冷静地摇头,“这不是什么伪装,亦不是为了陛下,你摸一摸……”
林清握住倪允斟的手,让他抚摸自己身上的布料:“你瞧,我这一身的衣裳,这料子,一尺就是一个农户足足一月的税银,一尺一厘,皆是民膏,我是真的在贪,你明白吗?林党,是我大宁朝中最恶的毒瘤。”
倪允斟哈哈大笑两声,却兀地收敛笑容,狠戾地说:“当然,你贪,你指望隋瑛回来对付你,还他一个名,可我就不信,你林见善,多少次坐庄做局,多少次险象环生,到了如今功成时刻,就算以身入局,还不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钳住林清的肩,质问道:“告诉我,你的后路是什么?”
林清的肩膀生痛,却强忍笑容,道:“后路……后路么?”
“当然,后路,你别说你没给自己留后路?你这个聪明绝顶的,我就不相信——”
可不知为何,林清的嘴唇哆嗦起来,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倪允斟笑不出来了,他的神色不再自若,而是渐趋惶悚。
在他难以置信的、逐渐绝望的双眸里,一群乌鸦掠过寒冷的蓝赭色天空,歇落在屋檐上,发出凄厉的号叫,生铁似的,如同一场悲剧的预兆。
倪允斟看到,一道鲜血从林清的嘴角缓慢地渗出,将他的笑容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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