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谷。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高热的、燃烧般的质感。它是一团未经稀释的纯粹情感,是向日葵金hsE的爆炸,是星夜里蓝紫sE的漩涡。它代表了他课堂上那种恒温的、无菌的空气的反义词。那种不经任何过滤、直接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情感,正是他耗费了过去三年全部心力去逃避的、足以将他焚烧殆尽的烈火。
他能感觉到自己握着雷S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指骨,那点微弱的痛楚,是他用来对抗脑中瞬间涌现的sE彩风暴的锚点。
「梵谷是一个特例。」他回答,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却快了半分,像在追赶即将失控的思绪。「他的伟大,根植於他JiNg神世界的失序。那是一种极具感染力,但同样极具毁灭X的力量。我们今天课程讨论的核心,是秩序框架内的美学建构。关於你的问题,可以参考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中对表现与再现的相关论述。」
他用一个权威的学术引用,迅速地、近乎粗暴地,为这个危险的话题画上了句号。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拆弹专家,剪断了那根引线。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结束了这段对话。
「下课。」
最後两个字落下,乾脆地关闭了任何再提问的空间。他关掉投影仪,幕布恢复成一片他所锺Ai的、纯粹的白sE。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和收拾书本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那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声音,此刻在他听来却有些遥远。它们属於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鲜活情感与随机互动的世界,而他早已从那个世界主动流亡。
他走出教室,沿着空旷得可以听见自己脚步回响的走廊向外走。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鞋底与水磨石地面摩擦出规律的、催眠般的节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梵谷那个名字出现时曾短暂加速,此刻又被强行压回了预设的频率。平稳,规律。这是他想要的状态——可控,可预测,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突变。
穿过大楼的中庭时,一阵风从天井灌入,带来了远处T育场上模糊的喧闹声、青草被太yAn曝晒後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开的甜香。
一GU浓郁的栀子花香气飘过,打破了校园午後的静谧。
程聿的步伐微微一顿。不是因为花香的浓烈,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违和感——这香味太「完整」了,太「圆满」了。它有着一种危险的饱满,像一个蓄势待发的、音sE过於华丽的和弦,等待着在某个不合时宜的时刻响起,打破整首乐曲沉静的基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