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钱桂安静下来之后,手环上的安抚影响一遍一遍地放着,许阳秋哭笑不得地坐在一地狼藉里,却没来由地想起钱桂做的清汤素面。
许阳秋的洁癖在许魄去世后第二年,彻底严重到无法进食的程度,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七天,差点饿成一张海报。
前七天,钱桂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管。
第八天,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人在保姆的指导下,给她女儿煮了一碗清汤素面。
水、盐、葱花和面,其它没了。
许阳秋一眼就看出那是她妈做的——面烂成了一坨,可以当无渣半流质的手术前餐食了。
但她突然就对这让人毫无食欲的“烂面”充满食欲,甚至在那之后的十多年里,只吃钱桂亲手做的饭。
钱桂就这么雷打不动地给她做难吃的饭,十年如一日,手艺无一丝长进——直到她确诊阿兹海默。
想通那天,许阳秋头发被钱桂扯散,手腕上还有个咬痕,身上脏兮兮的一股怪味。可看着高饱和度的安抚画面,听着循环播放的笑声,再加上想到了那碗面,什么恨啊怨啊亏心啊,全跟记忆里那碗面似的烂成一坨,一点儿也捞不起来了。
于是那天她趁着钱桂睡着,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打完连心都轻快起来,她“咯咯”地笑个没完,像小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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