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他内心生出一股无差别的痛恨,痛恨该死的虫族、短视的皇帝、仿佛老天恶劣的玩笑的基因病,还有害得父母死去的自己。
叛逃出帝国之后,他曾无数次地思考过,如果自己没有那么犟,宁可用非法的稳定药剂稳固精神力,也一定要从军,一心想着“要站到顶端,为下三等的同类争取生存的尊严”,那他是否就不会引起理查德的忌惮?他的父母是否就不会死?
“不。”
卡兹米尔在父母面前半跪下来,不允许失控的情绪动摇自己的理智:
“如果我没有从军,艾隆帝国会在理查德施行‘仁政’的那一年,被规模剧增的虫族毁灭。”
“而我将只是个被困锁在隔离院内的基因病患者,无法拿起武器守护任何人。”
他的确愧对父母,但他做的选择没有错误,并且应当继续走下去。
卡兹米尔牵起父母的手,垂下头颅,额头轻抵上他们的手背:“我会剿灭虫族,解决精神力带来的歧视,做好所有我该做的事。”
朝辞曾和他说过,每个世界都有“轮回”,只是形式不同。
人死就不要强留,因为死者已经在继续往前走。
他也会继续往前走,为了让父母的“轮回”能生长在一个没有虫族、没有“等级”的和平世界里,他不会停留。
康柯慢慢踱步到卡兹米尔的身后,正想问要不要把两具遗体带回疗养院,交由巴尔德举行葬礼仪式,虽然躯壳里的人已经轮回去了,但这仪式好歹能安抚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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