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秋和婆婆每次都会追着骂,骂到对方向小叮当道歉,久而久之,风言风语是少了,但大伙心里还是犯嘀咕的: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一家子到底稀罕个啥劲?
丢之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后来被狼叼走了,不惜花光所有积蓄寻人,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林静秋从没后悔过,哪怕深有体会草原狼多凶残,闺女那年才两岁,用那些老婶子嚼舌根的话来说——还不够塞牙缝。
她和丈夫也始终坚持,不曾放弃,因为那不是阿猫阿狗,而是他们的亲骨肉。
“巴图尔,你家闺女,小叮当回来啦!”有牧民在远处喊。
这句话,哪怕听了无数次,林静秋依旧怀揣希望,当即扒开儿子,疯了一样跑过去,格日乐和其他人紧跟其后。
包里,巴图尔拔腿也要跑,被吉雅赛音反手抓住,“背……我去……”
额善草原辽阔,相邻两个蒙古包离得也不近,串门看热闹甚至需要骑马,加上六十年代没拉电线,家家户户点的羊油灯,光亮不够,勉强照明,一出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放牧下夜必备,人手一把手电筒,强的弱的,白的黄的,一束束手电光柱汇聚在一起,将草原漆黑的夜照得晃如白昼下,他们看到了走丢了三年突然自己回来的林可叮。
很小很小的一只,衣服烂得不成样,细胳膊细腿,头发干枯,乱蓬蓬的一团,挡去大半张脸,露出尖细的下巴,身上裹着泥浆。
如果不是认出她手腕上的那条红绳铃铛,换谁敢信,眼前这个小泥娃是三年前那个随时都干干净净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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