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视卓韧的背影,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有种孤峰绝顶,悬崖峭壁的意味,而贺初胖团团的伏在上面,似乎消融了那些危险的意味。
明月高挂在天空,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捣衣声,在寂静的夜,显得清晰又家常。
卓韧的背很温暖,像极他相赠的那件蓑衣。贺初想起,他们避雨时,飘进凉亭的那朵不知名的花,风吹雨打,只剩了一半。她莫名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那朵残缺的花。
不知不觉中,一滴泪自眼角跌落,迅速洇湿了他的夏布外袍。她抱歉又徒劳地想要擦掉,却听他道:“无碍,想哭便哭,不必忍着。”
第68章不该留
那边厢,王熊回到东园,屏退仆从,先是躺在榻上,读了卷兵书,而后熄了烛火。药力渐渐发作,起身换了件宽大透气的衣袍,仍是热不可抑,只得坐了起来。
欲望就像千丝万缕的藤蔓伸展开,错综复杂,缠斗在一起。藤蔓上那些尖锐的小刺互相倾轧,像一只小兽尖利的牙齿,在细细啃啮他的每一寸皮与骨,血与肉。
模糊的意识里,他想起在清宁,第一次遇见贺初。
当时,那么多大人都在残忍的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孟小双已经饿死,尸体早填进了沟里。或者是,孟小双逃到了临县,凶多吉少,被人吃了也未可知。
她瘦骨伶仃,扑闪着一对葡萄眼,始终坚持说,小双还活着,既然还活着,只是人不在场,孟小双就该领到那份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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