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亮时回到城内之后,何广粟满带着罪恶感休酣了一上午,在午时便起身,披上一层层旧衣,在这凛冬腊月赶到了何家寨外不远处的东市外。
——何广粟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了。
何广粟得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为即将到来的春天,以及之后的春耕做准备——无论是家里吃穿用度,还是春耕时的粮种,都需要钱。
像何广粟这样,借着冬季农闲出来寻些粗活,赚些铜钱,顺便解决一顿饭食的百姓不在少数。
那日以牛车,载着何广粟和女儿何奾前往田府的老邻居田伯,也随何广粟一同来到了东市。
二人在东市外停下脚步,各自将手叉进衣袖里,蹲在墙根处,左右打量着街上的行人。
——在西汉,如果进入市集是要卖东西,那是需要向官府报备,并给市吏缴纳孝敬的!
别提何广粟身无分文了,哪怕身上有钱,何广粟也不可能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去求市口处那几个鼻口朝天的市吏,允许自己进入东市‘售卖气力’。
远远朝着那几个市吏啐口唾沫,何广粟便开口道:“何伯,俺记得入冬那几日,婶子受了风寒;何伯怎不留于家中照料?”
闻言,何广粟身边,那个年约五十左右的小老头无奈一笑:“嘿!说得轻巧!”
“俺家那百亩田,可养着九口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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