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周围倏然岑寂,刚刚消下的额角又布起冷汗,心中冒出空落落的预感。未知,总是比临近眼前的死亡更可怕。
一股骚臭味从滚烫的地面蒸起。
程谦行先是愣,反应过来后,看着地面扩开的秽水,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一样,笑得停不下来。他好似理解为何墙角的野猫总是喜欢狩猎树上的雀,将它捉了又放走,放了又捉回来,享受那份挣扎。
尽管他瞧着总觉得那麻雀无辜了些,何苦受这折磨,眼前这人——却一点不无辜。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给钱就来了?”他怕隔着麻袋听不见,提高了声调问。
忽闻话声,那人的挣扎停下,他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麻袋上方伸进一只粗壮的手,将他口中的白布一把扯落。他还以为得以重见天日,刚露出半分喜悦,黑暗却再度笼罩。头顶又被捆紧,那光只是闪过一瞬。
失落涌上,他带着颤音回答:“是、是这样的……若有半分虚假,天打雷劈!”
程谦行好似信了他的话,身体前倾,想要听得更清楚,顺着说道:“所以收买你们的是谁,你一概不知咯?”
“不知道的……只有张保生知道,可是他已经、已经……”想到那口吐毒血的惨状,他心中又是一悸,“当初他只是说,带上家伙,到时候放放风,他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给的钱还不少。我哪知,哪知他竟是要去行刺……宋……”
起初张保生给他一枚药丸,叫他含在后牙槽,若被抓住就咬破,他虽觉得有异,却未往心里去。等到被擒时,黑洞洞的枪抵在额头,吓坏了他,一时将药丸忘得一干二净,更别谈什么咬不咬的。等听到张保生的死讯和赶来的宋四少爷质问,再蠢也知道究竟揽上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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