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赵一如知道,这个协议是达不成的。这是她和赵一鸿的默契。
葬礼上的赵一蒙,应该是给自己注入了大量咖啡因,看起来仪态端庄,黑色套装合身却不修身,是她一贯的得体。
她和赵一鸿、赵一鹏一起为丧事奔走。赵一鸿不能长久在轮椅上坐立,赵一鹏也很有自知之明,更多负责杂事,一直露面招待宾客的是赵一蒙,传递出十分清晰的继承人信号。
然而稍有留心的人都知道,赵一鸿和赵一蒙的合作一天不达成,星洲的归属就一天没有确定。
所以孟笃安的吊唁,是这叁天漫长葬礼的关键时刻。
第叁天下午,在几乎所有重要宾客都来过之后,孟笃安终于出现在灵堂。
与赵鹤笛的中小型厅不同,赵子尧的灵堂设在殡仪馆一楼的最佳位置,阔大的开间和挑空,是赵子尧生前最爱的恢弘,满室新鲜芍药和蝴蝶兰,花朵蓬勃硕大,弥漫着白花凛冽的香气。他真是幸运,走在了四月,人间最好的花期。
孟笃安就这样一身黑色出现在白色花海中。赵一如不是第一次看他穿全黑的葬礼套装,但是上一次她身处其中,没有冷眼旁观的兴致。这一次,她从头至尾,余光一直在他身上。
他先是和赵一鸿、赵一蒙寒暄,握手时西装下手臂的肌肉绷起,紧实有力,看来这一阵赵家的兵荒马乱,丝毫没有妨碍他生活的稳固。
赵一如隔的有点远——她正在清理那些不甚新鲜的花瓣,芍药在室内存放期极短,往往两叁天就开始发黄蜷曲——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是看叁人的表情,似乎依然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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