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中有言,玉门又称帝阙,仙舟便是受帝命启程,因此这道往来之门,又称玉门。”
丹枫撑着下巴浮于半空,垂下的长袖晃的景元心痒。他不是第一次过月节,但他的月节和常人不同。五岁回形后镜流就把他扔进了罗浮唯一的学堂,与其说学堂念书的孩子很少,不如说整个罗浮都找不见太多新生。在街头随手碰见的,说不定是持明族某个活了几百年的龙裔。这样的学上起来不出意外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不如跟着师父习武,或者直接泡在神策府的书阁,一壶茶,一片云,悠哉悠哉偷来半天光阴。直到月节,身边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景元难得去学堂发现大门紧锁,敲了半晌,还是路过的糖店老板瞧见了,问他怎么不回家和大人过节,随手塞了包糖给他。
这包糖后来他和丹枫分了,丹枫拿到两颗,其他三人一人一个。白珩打趣说他偏心,景元想想,私下塞给白珩一条紫色的发带,凑到她耳边悄悄说:这是枫哥陪他在月节集市上挑了好久选的。
月节,又称持明族的春节,一年中唯一的假期,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要休,所以丹枫直接跑了,飞过司晨宫眼尖发现一颗白花生仰躺在房顶上晒月亮,顺手抓了就钻进了集市。平时还觉得特别宽敞的道路被挤的水泄不通,他两几乎连腿都迈不开,随着人流咕涌完一整条长街。说的准确点,只有丹枫一人倒霉,而小猫顺着龙角好奇的满头乱踩。
和丹枫搭伙过月节,是偶然中的必然,景元逐渐品出其中好处。未至深秋,夏暑残留,而丹枫身边却一丝热气也无,简直是移动散热器,此一也。逛集市,无需躬亲前行,无拥挤无助之困,此二也。两人可以吃更多,此三也……种种,不胜数,妙哉!
初见时的尴尬窘迫不知不觉逐年递减,即使景元早就不记得,丹枫也抹了一把汗。
但今年景元似乎生不起游逛的乐趣,坐在高处乘凉惬意,丹枫口中古今往事更吸引他,听到入迷以至于丹枫将他背上的长毛拧成一搓搓都不知道。
“什么味儿?好凉……”景元抽抽鼻子,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的薄荷味,拟形态强化了嗅觉功能,导致整个鼻腔都是冰凉的,还带着点苦。
丹枫手一顿,看着突然用后肢立起站在他腿上的长毛猫,顿了几秒道:“该是下面的刨冰,仙舟如今驶入火系星带,是比往年热。”
景元跳了下去,趴在玉石沿边往下看,确实是有刨冰摊,好像还混合着芋泥的香味。他还没吃饭,回神策府换了身衣服,和丹枫挤进了集市。天舶司新开发的业务是物流运输,第一次运营为了防止下单服务器瘫痪特意设置了极高的跑腿费,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止仙舟人吃螃蟹的心理,来来往往抱着打包箱的天舶司工作人员数不胜数,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业务不熟,就差和摊位老板一起抱头大哭。
“以不息为体,以日新为道,白珩姐姐也是走了一步险棋。”景元有感而发,短短几日,从上至下一概条律流程都清晰可见,白珩累成那样果然有缘由。
“随大流永远是安全又稳妥的做事方式,对于害怕未知的人来说,危险无处不在,对于不惧危险的人而言,机遇无处不在,自然不必拘泥于凡世眼光中的条条框框。”丹枫似有所指,伴着烤鱿鱼的滋滋声听的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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