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探险者同伴们将会读到我们留下的其它书籍,通过你们合力思考,我的整个文明重获新生。当你们走在我们寂静的街道上,想象着这里曾经的样子,钟楼鸣响,补给站里到处都是闲聊的邻里,公告员在公共广场朗诵诗文,解剖学家教室里上课。下一次你观察周围这个静止的世界时想象一下我描述的这一切,这样它就会在你的脑海里重新变得充满活力、生机勃勃。
“探险者,我希望你一切顺利,不过我怀疑,降临在我们身上的命运会不会同样也在等待着你们?我能想象得出平衡的趋势不仅仅是我们这个宇宙才有的特征,而是所有宇宙的内在性质。也许我的目光短浅,而你们的人已经发现了一个真正永恒的压力之源。然而我的思索已经是异想天开,我会假设你们的思维有一天也会停止,不过我无法弄清那将是在多远的未来。你们的生命将和我们的一样终结,没有人能逃脱。不管需要多久,最终的平衡一定会达成。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知道了这样的结局就感到悲哀,希望你们的探险不仅仅是搜索充当储气槽的其它宇宙,还希望你们是在求知欲的激发下,渴望见识宇宙呼出一口气能产生什么。因为即使一座宇宙的寿命可以预测出来,宇宙中生命的多样性却无法统计。我们盖起的建筑,我们创作的美术、音乐和诗句,我们各自的生命:没有一个可以预测,因为这些都不是必然的。我们的宇宙在滑向平衡点的过程中也许只能静静地呼气,而它繁衍出我们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却是个奇迹,只有诞生了你们的宇宙才能与之媲美。
“探险者,尽管你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去世已久,但我还是要送你一句临别赠言。仔细想想,得以存在便是一个奇迹,能够思考就是一件乐事。我觉得我有权告诉你这一点,因为在刻下这些文字的同时,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的嘴和眼睛忍不住的张大,频率停止后许久都无法回过神来,直到五号总长的星舰停在已经废弃的大坝上,他给了我两个耳光才唤回我的意识。
我忍不住抓住他的衣服,“他们…他们…就这么灭亡了吗?将他们当作发展的柴火的另一个宇宙的智慧种呢?”
“没有另一个,他们灭亡的原因在于原本封闭的行星外壳渐渐解离了,宇宙在发展的途中不小心带走了这么一个罕见的文明。也有可能他们确实和另一个低气压的文明相通,但气压失衡能造成他们的灭亡,另一边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没准那边留下的记录是告诫发现他们的智慧种不要再把其它智慧种生活的星球当放气罐呢。”
我忍不住抠脑袋,险些被五号总长说服,但那所谓的“原本”和“衍生”还是在我脑子重复出现,因为它们我无法接受系统和那怪物其实就是和我一个宇宙的造物这件事。
五号总长带我在大坝上跑了很久,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在干什么,直到他按着紧急联络器把那边的广占川狠狠骂了一顿。
脚下的大坝亮起将黑塞都险些映亮的线条,在世界险些颠倒的震动中,那像是水泥敷衍浇筑的大坝内响起连绵不绝的摩擦音,银蛇样的电流甚至在表面上不停跳跃,我赶忙学五号总长把下半身用触手包裹起来,脚与大坝分开。
在我仰头的注视中,一层层白色的奇异材料板以我脚下的大坝为起点不停向上向下伸展着,带着看不出来的弧度,直到形成一个毫无缝隙的蛋壳,冷白的光让我的左眼有点刺疼,正伸手揉眼睛呢,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蛋内响起回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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