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安一愣,她低下头,沉思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是这样么?”
很寻常的口气,那口气里没有质询,没有责备,只是轻轻巧巧的四个字,轻易击碎他的记忆。
人的记忆没有人习惯以为的那么牢靠。人会在回忆时忘掉,或者忽略一些细节,抑或者美化自身。他被那四个字问出一身汗。
他的年纪还不大,记忆是一面湖泊。跟随着那四个字,他走进了那面记忆的湖泊,从上往下看,往湖面底下寻去。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眼睛,那些回忆或多或少都关联着那双漆黑的眼。那双眼并不是他的眼睛,是别人的眼睛,虽然他们是兄弟,但是他们的眼睛一点也不像,确切地说,他的眼睛并不像他们共同的父亲。
那双眼睛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他想起来了,这样的眼睛他并不是在那次填字游戏里第一次见,而是在更早以前。
一年里,顾遇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简家,只是也有需要回家的时候,如节庆,尤其是过年,他必须回家,待在父亲的身边,成为父亲新家庭幸福的点缀品。父亲需要他,他会陪伴在父亲身边应酬宾客,父亲会提起那令他感到欣慰的成绩,然后宾客会送上称赞,像是一出设定好流程环节的节目。除却父亲的需要,其他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哥哥待在房间里常常闭门不出,激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他那时正是贪玩的年龄,母亲也不像后来的白婷,孩子小小年纪,就给孩子安排许多课程,他的母亲没有那样做,也就使得他的童年享受到最充分的自由。他有时间,也有自由,无拘无束,也就对他人的精神世界一无所知,他也不理他的哥哥怎么想,自顾自经常去找他,想得到他的关注。可是他会找尽借口回避,最常用的理由是读书,这是个很好用的借口,这个借口一出,要是保姆或者他的母亲在旁边,便会马上道歉,拉着他离开,叮嘱他不要吵到他的哥哥。
这惹得他很不满,打扰?他只是希望拉着哥哥一起玩,也叫打扰吗?
这不满使得他想做些什么,他希望哥哥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像其他人那样围着他转。母亲叮嘱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一次一次地闯进哥哥的房间,得到的说法也是没什么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