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对方在这场交易中绝对的掌控地位,雅各布和马库斯的能耐相较起来完全不够看,只有任其摆布的份,身上那点血性都化作了驯顺,坐立难安地听候差遣。
交换地点毫无疑问由法尔科内家族的人指定。在荒无人烟,一览无余的平地,只有沙尘扬在日光下,没有条件稍作埋伏。
赴往目的地途中,雅各布满心忌惮,怕在交涉中稍有不慎,起了冲突,他们毫无退路,恐怕极有可能葬身在纯粹受到对方压制的火拼里。
洛伦佐的手下准时前来,无一例外是西装革履的包裹下穷凶极恶的暴徒。
泱泱一群人,排场慑人,可谓兴师动众。
若不是了解背后的深仇大恨,雅各布简直要怀疑手中劫错的人质其实是洛伦佐极为上心的情人,值得由心腹出面,在重重保障下将金丝雀安全接回专为其打造的奢侈牢笼。
雅各布深知,在洛伦佐眼里自己就好比是一只能够轻易碾死于鞋底的蝼蚁。开箱检查钞票真伪都无疑是对古老豪门家族信用方面的轻慢侮辱,雅各布有基本的自知之明,力求尽快脱身,表现出了人生中最大限度的爽快,竭力配合面前这些黑手党冷酷而毫无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
而雅各布无法得知的是,在这些手下接到的指示里,洛伦佐将他和马库斯的生死之事交给了一个简单明了的判断问题:倘若甄唯身上有伤,他们将无法活着离开;反之甄唯毫发无损,他们免去暴尸荒野之虞,除开那笔巨额赏金,洛伦佐的手下还将为这两个亡命之徒开辟出境通道,协助他们秘密飞往不受引渡条约拘束的地方。
他们万分幸运,甄唯颈间拜马库斯所赐泛红的指印已经消去。事情的进展顺利得出奇,没有一丝意外发生。
不多时,又像是捱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最后,听到一句客气的交易完成,雅各布与马库斯紧绷僵直的身体终于得以片刻放松,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仿佛已经死过了一次,得到赦免,重获新生,于心底擅自向不在场的上帝与洛伦佐表达千恩万谢。
手下接管甄唯的人身自由后,不再浪费一分一秒,根据命令,即刻动身将他带回洛伦佐身边。
洛伦佐在公众认知里下落不明,已经消失许久。他的藏身之所隐蔽如隔世外,距离新州遥远。宅邸在地面上将一切可能的通路全然封闭,戒备极为森严,重重设障,用任何地上交通工具也束手无策,无路可走堪比海中孤岛,出入仅能依赖专用的直升飞机。
不知过去多久。恍惚间,甄唯耳畔响起一道道说话的杂音,来源于周围乌压压护送他的那一群男人,久经沙场的特殊气质沉淀着深远的家族文化,衣着体面雅致,纪律严明,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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