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经过克制的声音,甄唯微微有些怔住,下意识用手背模糊地掩了掩面颊。轻攥着指节,甄唯低声回答说“好”。
话音浅浅落下,足尖旋即离地。甄唯被他以溺爱小朋友的抱法握着窄腰托起来。伏在他胸口,甄唯在男人密不透风倾泻下来的阴影里微微抬脸,不经意望着他清晰优越的下颌线出神。
相处似乎与新婚时并无二致。
那日婚礼仪式后的酒会,往来宾客衣香鬓影,西装挺括。能收到薄丛的请柬在那等场合现身的人,身份不必言明,定然是非同一般。随意一位的行踪,都足够媒体大肆闻风而至。不逊特种空勤团的保镖队伍以最谨慎的态度负责为尊贵的主客保障安全,避免闪光灯如一檐檐冰棱铺面而来,密集刺眼,像刀锋一样割断视线。
“打扰一下。”随着薄丛高挑挺拔的身影步过来,客人不由自主噤声,止住上流社会那些翻来覆去的老派话题,神情渐渐往毕恭毕敬的方向过渡。薄丛亲自过来带新婚妻子去换下那一袭极尽奢昂的主婚纱,陪他避过客人休息一会。
薄丛垂眼凝视他,眼底微微含着笑意,“可以抱抱我的老婆吗?”
甄唯在他的注视下有些赧然,短暂地反应过后,好像才刚刚如梦初醒,确认自己已经和面前这样遥远如另一个世界的人缔结婚姻了。
甄唯容色还带着一抹病愈后的苍白,淡淡的透明感令人不忍心弄痛他。薄丛动作极轻地将他打横抱去房间里。
好像还是昨天,薄丛第一次躺在他身旁,浴后气息如雪国冷冽的深冬沁入他的肺腑。甄唯的身体由此不自觉紧绷。薄丛揽过他不盈一握的腰,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他薄而漂亮的肩胛骨,再次确认,“你是愿意的么。”
素未谋面的生母被软禁至死的不幸骇闻让薄丛比常人更为抵触婚内强迫这样的字眼,不能接受眼前的人是毫无感情地睡在他的怀里。
甄唯语速很慢地为自己微微僵硬的背脊作出解释,“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语落,甄唯抿了抿唇,舌尖已经尝到一点后悔的滋味。陷在时间好像没有尽头的无望里,不该用同样模糊的指代搪塞世界上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薄丛很爱他,在婚后很快进入丈夫的角色。他是很完美的人,成熟体贴,游刃有余。甄唯相比而言太过慢热,在同一屋檐下,更像远方来的租客,珍藏馆里东方缄默美丽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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