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唯从他们温度寡淡的神色间再一次确定,如有必要,这些本性嗜血的黑手党真的会毫无犹豫地拔枪杀人。
进来的手下对洛伦佐颈部令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新鲜伤口表达了谨慎的紧张与关心。
与洛伦佐相关的事即是头等大事,在家族拥有最高的优先级。他的安危在任何时候都毋庸置疑地被摆在首要位置。
手下经验丰富,出生入死,见惯了场面,而眼下却要将洛伦佐身上不重但也不轻的伤势,同一旁新雪般纤弱易折的美人联系在一起,多年无波的表情在此时都难掩异色。
“没事。”随着漫不经心的语气,洛伦佐脸上恢复一贯的淡漠,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将从甄唯那里受到的冒犯轻轻揭过,仿佛特别许可他一向娇惯的小孩子跟他闹着玩,即使没轻没重,他也不忍心苛责。
手下明白了他的态度,不敢置喙,也不便再多作打扰,身影很快如阴云退散下去。
医疗人员接踵而至。随之上前的还有因目睹洛伦佐流血而提心吊胆,吓得面如土色的佣人。
第一次当面见洛伦佐受这样的伤,佣人们战战兢兢地递止血纱布,深深伏地擦拭血滴,清理昂贵的桧木地板,身体在作贵族侍女打扮的小袖之下止不住地哆嗦。
洛伦佐从跪在一旁的女佣手中接过捧给他的毛巾,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自己身上更为要紧的出血。
洛伦佐用手中干净温热的毛巾轻轻抹去甄唯脸颊上无意识溅到的血点,仿佛对待一尊无限洁白、完美无瑕的圣女像,十足细致地将不属于他的污秽擦拭干净。
洛伦佐甚至顺带慢条斯理地拂去了他额角微微渗出的冷汗,手法如同护养稀世名贵的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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