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丛低声说着,甄唯紧绷着优美瘦削的肩颈认真地听着,间或回应一两个音节,画面底下攥紧的指节暴露了局促,他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场合,不像面对关系最亲密的丈夫,反而像是应对突击检测。
薄丛了然地停下话音,淡淡一哂,带着纵容道:“没什么要对我说吗?”薄丛放慢了语速,语气里带着些微的鼓励,仿佛会珍惜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甄唯瞳孔微微睁大,沉默了片刻,有些困难地启唇,终于搜刮出几个字,渐渐地表达成句:“镜头可以往下一些吗?”
他轻声细语的话音还未落下,同步的画面里,闻言,连薄丛一贯处惊不变的表情都微微顿了顿。
轻抿着唇,甄唯在转瞬之后意识到了暧昧的歧义,长睫底气不足地簌了簌,声音低如蚊呐,有些艰难地尝试解释,硬着头皮将真正的意思表达完整,“我想知道您有没有受伤。”
边境毕竟是危险性太高的地方。
甄唯敛着睫,无可避免地发散着想到,除此之外,心底确实还埋着一件别的事情,只是现在还无法开口告诉薄丛,给他徒增担忧,令他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分心。
他不在的这些天,甄唯能感觉到身体明显的不适,种种迹象似乎渐渐变成了某一个更真切的预感。甚至会梦见自己蜷缩在薄丛宽阔安稳的怀抱里,单薄的背脊紧紧贴着他温热可靠的胸膛,醒来后难免怅然若失,不知是因为激素水平的变化,还是腹中尚未发育成型的脆弱生命冥冥地在渴望父亲的体温。
不能确定薄丛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比起甄唯压于心底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期待,更多地漫溢出来的情绪是害怕与不安。
还能记得薄丛流露落寞的神色,对这段婚姻表现出的失望那样显然易见,以至于需要用酒精麻痹痛觉。甄唯不知道该如何向他提起,一个将因为自己没有咽下那片避孕药物而刻意产生的意外。即使薄丛结束在外的任务出差回来,站在他面前,他恐怕也还不够做好谈起的准备,只有放在心里往后艰涩地搁置,将温吞的折磨慢慢延期。
无从得知,在成熟优雅的丈夫眼中,他这样无法真正弥补问题的自作主张是否会是一种拙劣的挽留手段。他对于妻子这一角色的表现至今都十分青涩,还在慢慢学着珍惜与表达爱意,学着与薄丛说话时不显得那么稚拙畏怯,竭尽努力适应着现在的身份,满足薄丛对他应有的那些期待。又要如何分出多余的力气,为承担更多的责任做出体面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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