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荒唐地想到莫非是老祖宗显圣,真金火眼瞧出来他是当年走失的真少爷要给他讨个说法儿?又马上觉得不可能,他装聋作哑多年才造就现今的阿游。
随即又觉得这想法或许并不荒唐,短短数日,她可是见多了这家人唯利是图的嘴脸,“阿游还有用呢,或是看上了他的能力也未可知。”
她的偏见与卢家老蜘蛛妖的念想不谋而合,总归是比那死豹子强上不止一星半点的。想通了这层,算是知道她四师兄阿游没性命之忧的了,能够应付得了尚妈妈的伤感,还能做出另一番身在龙潭虎穴仍念旧情的好主子情状,叫那老无所依的奶妈妈更死心塌地了些。
可怜守玉本来是个没心肝的,错被拉上了卢家这艘帆无帆制舵无舵形的烂船,偏又与最好看的阿游绑做了糊涂夫妻,如同许多遇上她便觉得此生不负的俗人那般,她是再也丢下阿游的,于是再在神龟岛这样的方寸之地,她快要将全副的担忧挂念与患得患失都挥霍干净。
“爷们家的事儿向来是咱们没干系的,可到了生死关头,总没了我们娘们活路,”尚妈妈仍自抹着眼泪,似每一个具备了她的年纪与衰老的可怜人那般,言之有物且感悟良深,便愈加体现出个人的无能为力那便伤心起来,“你今后可怎么活,原以为那七少爷还是个得宠的,得宠的犯了事尚且如此,那些不受重视的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我的——
苦命的——心肝——肉欸。”
守玉受不住她这么抛却了算计机心与体面尊严的痛哭,也不住地滴下一连串的泪滴来,“您放宽心罢,左不过咱们家花费的那些数目是解了他们燃眉之急的,这里的老祖宗还想生生不息,总是要顾忌些的,就是不在意子孙后辈的活路,还能不在意他自己的么?”
“您今日里总算是松了口,叫我听见些告罪之语,往常里总是我错得多,您也耳清目明的,也是瞧见了这番处境不是我一人过错,也不是我一味隐忍便可躲过的。”
“您且放宽心罢,这才是哪儿到哪儿,等咱们熬成了大夫人的那一天,才有的受呢。”
好说歹说,总算是消了些尚妈妈的灰颓之心,天要送人到绝处,还不看开些,还当真等死不成,她瞧自家小姐伤心是伤心,却并未生出来拙志,更像是要与他们斗上一斗,便渐渐止了哭泣。虽则精神仍旧不好,可是亲亲夫君还不知死活,精气神不好便不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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