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守玉说出要之后的还要,不等阿游应声“都听你的”,他便被三指粗的数根丝线捆住手脚,扯去了祠堂内那堵矮墙后头。
“阿游——”守玉急得跌足,提起裙子要追上去,却立刻被骤然合上的大门挡了回来。
她跌伏在门槛外,凄然回首望去,余下的卢家众人已在石阶下,正往浮桥去,只卢四面带不安,提足欲奔来,但被云华大夫人扯住胳膊,僵持了会儿,也就作罢。却也没走,就定在桥头,不远不近的。
守玉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不敢求助,也不敢发声问询。——你们家这是什么道理,真只放人做三日新郎?
祠堂的门更不好砸的,在孝顺比海大的神龟岛,她怕是会犯众怒。阿材也不能露头,没个出主意的又不能放开了打将上去,着实焦苦万分,只得在那大门口来来回回一趟趟碾。脚下没个歇时,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跟着冒个不停,一时想着他们家总不会要了亲骨肉的性命,稍稍放下心来,过后猛然想起阿游不就是那个显些被自家人谋去了性命的亲骨肉。她立刻住了脚,在那处直站立不稳,茫然无措间想到天怒当可一用,竟走投无路到此等地步了。
银剑山上明恩能用它斩杀心魔,区区一只蜘蛛妖,有什么杀不得的?
这念头一起,浑身的汗都干了,海风一吹,止不住地打了个结实哆嗦,当时脑子就清明不少。
区区一只蜘蛛妖,还是靠着吸食后辈子孙血肉存活至今的个最跌份儿的妖怪,可当得起天怒一击?她依稀记得,此等神兵,无理不出,出世杀生,先得名正,后需言顺。否则已死之罪孽不可与神兵杀戮罪恶相抵消,余威将反噬执剑人之身。
送剑来的冥王自白是被后来者诛杀,守玉总觉得当初明恩斩心魔,是从她借了心头血,既无好言相商瞒得她好苦,再有那心魔业障禁制松动之际,造就许多无辜之人身死魂灭,他居冥界理应肩负起维护苍生之责任,那又是因他而起的祸患,当与其蛰伏能够感同身受。
却白白看着,任由天灾人祸降世,虽则后来确乎斩灭心魔,也算不得他知错能改,天怒绝无徇私,便赠了苦果给他。
早没了父神庇护,活该自业自得,被自己造出的分身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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