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在他的话语里僵住,眼底情绪翻涌,像病房里的一根僵硬的大树。
林薇声线温柔动听,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林嘉彦:“林先生,宋先生不会杀了您的,他不会的。林先生您清醒一点,他是您的外甥宋安啊。”
林嘉彦却拼命摇头道:“他不是......呜呜,他是杀人犯,他是害死姐姐的凶手......”
洁白的病房恍若一瞬变成了极地的冰川,与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寒冷,宋安仿佛半边身子沉入水面的冰山,他的大脑在林嘉彦的泣音中嗡嗡作响。
“......”宋安呼出一口仿佛带着冰凌的气,下颚绷得紧紧的,露出苍白的底色,他的神情中也浸上了冰山的颜色:“他心病得太重了,这辈子很难好了。”
“您也知道林先生病得严重,”林薇半哄半就地揽着怀里年纪比她大一倍的男人,在残局面前不再遮盖自己懊恼的态度,林嘉彦的这番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薇心里暗暗揣测是宋安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才造成林嘉彦病发,对宋安的态度便急转直下,生硬地说道:“下次请不要再贸然打扰了。林先生的身体状况很差,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见客的。”
“......他到现在都分不清,在身边照顾自己的人究竟是因为长得和姐姐有几分相似......还是自己的亲子嗣。”
林薇一双秀目蓦然瞪大了,“......什么?”
宋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夜稠似墨,宋安离开医院时鼻尖嗅到空气中带着点点水腥味,似乎要下雨了。
凌晨四点,即将到来的大雨将黑晕晕的天空浸上了更沉重、绵长的湿意,夜似乎被痛苦拉扯得更长了,要入冬了,这是迎接冬季的第一场雨,风带着湿漉又刺骨的冷意从远方呼啸而至,宋安出行前在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后摆被狂风吹得撩起,他清俊的侧脸微微一凝,目光飘向远处,竟生出一种不知去哪的迷茫感。宋安坐进车里,脑海里却想,席然出门时穿得不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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