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黑夜里,四周静悄悄,衔着雨的夜风刮过来,凉飕飕的雨水缓慢地落在席然的脸上。席然在冰冷的马路上醒来,闻着那雨味,他的眼前越发的模糊,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在地面上抽搐,无力的对天晃动着双手,哀求那雨不要来“不要!不要!不要!”
他恨下雨。
雨水像刀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要把他砸得千疮百孔。
雨水像那个人的手,抚摸着自己,浸湿着自己,伤害着自己。
天可能是替青年的遭遇而落泪,可青年在这倾盆的泪水里,凄厉的惨叫。
..
雨后天晴,凉风阵阵,漫天星子逐渐褪成一线,太阳从地平线上分娩出来,已是第二天。
席然躺在马路牙子上过了一夜,趁家家户户还没开门,从街道离开了。他满身是土,头破血流,攒着湿了的纸币,走过大街小巷,总算找到一家极为隐蔽、逼狭的黑旅店,三十块便可以住上一天。
房间不过五平米,一扇小小的铁栏窗透着天光,四周的墙是旧旧破破,好几处蹭掉了大块的墙皮,被烟烧得泛黄。屋内摆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后便无其他家具,木板又硬又糙,上面铺了一层花格床单,脏白色的棉絮薄被。席然也不嫌,倒头便沉沉地睡去。他这一觉睡得深,再度醒来时,又是夜,时间就在浑浑噩噩中消失了。
席然头一直痛,身上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脏兮兮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令他极度不适,好几处皮肤泛红泛痒。他忍着头疼,在楼下小店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向旅店老板打听澡堂的位置。
老板上下扫了他一眼,懒懒道“一块水费,从那边走,走廊尽头便是。”
“谢谢。”席然交了一块钱,准备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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