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就是花心大萝卜……”
“我再花心还不是照样对你好?你是我妹还是别人是我妹?你哥对你能差了?”
“……”
一舞结束,程淼淼在四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向程天启提起裙边谢礼,随即她扬起脑袋,一刻不停地去找宋安的身影。第二首歌接连而至,人群自觉地两两配对,舞厅很快被载歌载舞的人们占满,程淼淼急切地在交错的人群中搜寻了半天,竟然再看不见宋安。
此刻的宋安站在舞厅外,虽然木毅笑不会跳舞,但是两人心有灵犀地越跳越往门口靠近,等到迈出舞会大门时,他们像相斥磁铁般一瞬分开,木毅笑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一脸恐惧地看着双手,仿佛刚才经历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这双手刚才同宋安紧紧相握,那短短的几分钟,就像一场恐怖片那样长!跟宋安携手在大庭广众下跳舞这件事,足以被木毅笑列入此生最不堪回首的事件前十!
宋安也是如此,跟木毅笑一同舞蹈的经历于他而言怪异地有些恶心,按理来说他不是厌恶木毅笑的,他只是很难产生与他人共舞的勇气。刚刚那几幕只是回想便令他头疼欲裂,小宋总头一次产生了一炮轰掉整座古堡的恐怖念头,连人带堡都埋在废墟之下,才能让他的尴尬随风飘散。
自他成为新种以来便没再跟人牵过手,更妄提跳舞这种亲密的举动。宋安在八岁前学过交谊舞,而能让他至今记得舞步的原因,是宋慎独常常在他面前独舞。宋慎独只要有音乐就会跳,没音乐也会自己哼着拍子跳。林霜雁因实验原因极少在家,宋慎独便空手跳,他时常假拟有舞伴,搂着空气的腰一边哼歌一边踩拍子,在宋安面前翩翩起舞。小小的宋安只是看,偶尔也会幻想,宋慎独怀里的那团空气化作母亲的影子,母亲会穿着银色的有流苏的裙子,仿佛把整条瀑布穿在身上,然后跟宋慎独甜蜜又幸福地共舞。
只可惜林霜雁至死也没有跟宋慎独跳过舞。
而宋安因为幻想过度,有时会觉得父母在他面前牵手跳舞这件事是发生过的,是有实质的记忆和景象的。如今时过境迁,那间屋子里能契合上虚构记忆中舞蹈的两个人都已经离世了,舞会上悠扬的音乐越飘越远,夜间冰冷的空气随着离开会厅落在肌肤上刺凉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跃过古堡的窗户看着异国他乡的漫天繁星,广袤夜空下星子璀璨却又离得那么冷那么远,满身寂凉中宋安生出了一种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人跳舞的念头。
他应该……永远没有机会再和心爱的人携手共舞了。
宋安的眼睫垂落寂寞的阴影,自嘲似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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